第四章-
春花燦爛,綠葉如翠。炎熱的晨光散遍大地,溫暖之感如美妙歌聲慢慢喚醒睡於室中的火神。他不願地坐起,搔着凌亂的頭髮,打着呵欠。張開血紅雙眼,火神仍覺得疲倦,但他不想浪費如此美好的日子,只好站起收拾床舖並且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換上一身微灰的便服。
“火神,睡醒了嗎?”高尾剛剛吃完早飯,正想回房確定火神那傢伙已經起床,卻在走廊上遇到仍有睡意的火神。
“嗯…不過還有點困…”火神說到此時不禁打一個呵欠。
“唉~還覺得困就再睡一睡嘛~反正你今天放假不用工作。”
火神心裏雖然贊成高尾的建議,但是他這天已有計劃,不想因睡意而推遲:“不,難得今天放假,我想到根區逛逛。”
高尾得知火神的想法,不禁皺眉再次提醒:“火神,你又去找人嗎?今次離開木區小心一點,不要做出甚麼引人注目的事,要緊記你是木吉家的人,到了根區我們可不能保證你的安全哦~”
“明白了!你昨晚不是跟我說過很多次嗎?”火神總覺得明明他們兩個同齡,但高尾在自己眼前總是擺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樣,不過火神並不討厭就是。
“呀~你記得就好。要明白你剛來這裏才兩個多月,就已經闖下了不少禍。”高尾一想起這兩個月來所發生的事,就難免憂心起來,“火神,其實你是不是被甚麼附身了,所以才會發生這麼多事?”
“唉!不會吧!”一直懼怕鬼怪之物的火神聽到高尾的話,再想想最近所發生的事,難免覺得高尾所說的不無道理。
高尾看到火神本應壯氣的臉露出絲絲膽怯,於是再說:“火神你若果怕的話我可以叫綠間找些軀邪物給你戴哦~”
“不要!我才不要綠間那傢伙幫!”火神一聽到綠間的名字就會想起和他之間的不快之事。自從那天在綠間樓打破對方的幸運物後,火神當然被日向大罵了一頓,而木吉和高尾兩人在第二天更是親自找綠間道歉,擾攘了一段時間才算是平息了這件事,但火神他至今仍然被日向懲罰每天只許吃一桶白飯。對於大胃王的火神來說這樣的懲罰自然令他更討厭綠間。
“是嗎?那好吧~”高尾明白火神不喜歡綠間,所以也不想勸說他,“我差不多要去工作了,總之你小心一點吧!”
“嗯。我明白。工作加油!”
“嗯!今晚見吧~”高尾微笑說,然後揮手離開。
火神吃過早飯後,亦離開了木吉家,往根區進發。近幾天之事令這位熱血青年覺得很煩人,今天前往根區算是可以讓他放下工作好好休息。
他抬頭望,蔚藍的天空掛着微笑向他打招呼,溫暖的太陽以微熱催捉他的行動,為火神掃走了於心中纏擾數天的灰暗。他隨意地在街上閒逛,幸好外祥原每個區的佈置也是一模一樣的,所以火神並不害怕迷路,只是怕自己會再一次遇上麻煩。
走至一間小倌館前,火神禮貌地對坐於門前的看管問:“你好,請問你們這裏有人叫辰也嗎?”
那位大叔他默默地吸一口煙,仔細觀看火神的模樣,見他一臉戇直的模樣,不似是來尋歡作樂,於是擺出趕人的態度,呼一口煙,態度輕蔑地說:“辰也?我們這裏沒有小倌叫這個名字。”
火神想起高尾曾經說過在這裏賣身的人許多都已經改名換姓,所以只好把辰也的模樣描述出來希望那位大叔可以幫助自己:“辰也他有一頭黑色頭髮、潔白的肌膚,還有他的右眼角下有一粒黑痣,請問你見過這樣的人嗎?”
大叔對眼前人看不懂自己的想法而不滿,故意於他面前吐一口煙,逼得火神不禁咳嗽。
“客人,你說的人整個祥原也有不少啦!我在眼角點一粒痣又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呀?不是過來尋歡就走吧!不要擋住門口!”
火神捂着嘴巴和鼻子,明白自己不受歡迎的他只好皺眉離開。火神尷尬望向四周,只見路人們皆對自己指指點點,就明白自己的失態,只好離開。
他不安地東張西望,總覺得這裏不是自己的地方。
咕嚕….
不知是不是落空了數次,火神的肚子發出了不滿的聲音。他摸一摸自己的肚子,想起今早只是吃了兩碗飯,就覺得特別餓。
“去買點東西吃吧。”火神隨便在路旁的食店買了兩個飯糰,邊走邊吃。
根區的人表面上看來和木區的人沒甚麼分別,但是從他們的眼神和動作中火神總覺得他們比木區的人少了一份親善感,心中亦生少許不安之感。
“嗯...是不是該提早回去呢?”
就在火神猶豫的時候,大街的另一端傳來了一陣騷亂,一個男人急步跑過,一下子撞在火神身上,大罵一聲:“混蛋你不要擋路!”
由於事出突然,火神本來握在手上的飯糰也因失神而跌在地上。火神無奈地看看躺在地上的飯糰,生氣地抬頭指着那個跑得越來越遠的人喊:“喂!你這混蛋給我…”
“那傢伙是扒手呀!快點找人捉住他!”
“唉?”火神看見一群工人一邊大喊“捉賊”一邊從身旁跑過。明白到剛才那個人扒手後,他亦不甘就此袖手旁觀,奮然衝上前緊追在犯人身後。
火神每天也要推着板車,所以在腿力上明顯比其他人好,一下子就越過他們緊跟在扒手身後。
“喂!混蛋你不要走!”火神伸出左手,打算抓住眼前人。
“可悪!”扒手眼見身後的紅髮傢伙快要追上自己,於是從衣中抽出一把匕首,轉身打算朝火神身上刺去。
火神被這一突然嚇到,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火神胸口的瞬間,“砰”的一聲,那個扒手竟然倒地不起。
“唉?!”火神不明所以地看一看躺在地上的那人,只見他鼻樑上有一瘀青,鼻血不停從鼻孔中流出。
“就是那傢伙!”追在火神身後的人指着躺在地上的人說。
“唉?就是這個不識趣的人在根區偷東西嗎?”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健壯的男人從那群人背後走出。他和火神差不多高,卻比火神壯,身上穿着一套海藍色的和服,兩邊衣袖卷至肩上,將他健壯的雙臂露出,深藍如海的短髮將他緊皺的眉頭露出,尖利的鳳目沒有半點光采,只有輕蔑和不滿。火神留意到他手中正玩弄着兩塊細石,才明白到剛才那位扒手正是中了這傢伙的攻擊才會倒地。
眼前人高傲地一腳踩在扒手的肚上,使他痛苦地咳了數聲,說:“喂!你這傢伙從哪來的?竟敢在根區這裏搞事?”
話沒說完,他似是玩樂地踢了對方一腳,喊:“滾!以後不準進入祥原一步!若不然我叫人打斷你的腿!知道嗎?”
扒手害怕地點頭。
“好。把你偷的東西交出來,然後給我滾。”
扒手難得不用被人打,當然急忙從衣中取出剛偷的錢袋遞給對方,不停地說“感謝不殺之恩”,然後如過街老鼠般狼狽不堪地離開。
“青…”
一直置於事外的工人們本想上前向那傢伙道謝,但他依舊一臉甚麼也提不興趣地把錢袋拋到工人手中,冷酷地說:“不必多說,回去辦事吧。”
“係!”眾工人整齊地向他彎身敬禮,然後迅速消失,只余下還是呆掉的火神和那傢伙。
火神對和陌生人共處這件事感到很不舒服,但對方明顯沒有在乎火神臉上的不悅,指着他的左手說:“喂!你這傢伙在流血哦。”
“唉?”火神舉起左手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臂被剛才那首匕首劃到,不過幸好傷口並不深,只是流出少許的血。若不是那傢伙的提醒,火神也察覺不到這一傷口。
“過來拿水洗一洗。”那傢伙沒有理會火神的感覺,一手牽起對方的左手,領他到井前,打了一點水給火神潔手。
“你這傢伙還挺壯嘛。不過就是缺了腦筯。”那傢伙抓住火神的手說。
火神對自己被人無緣無故被人罵笨感到很生氣:“喂!我哪裏缺腦筯了?!”
“像剛才的情況應該是站在一旁讓工人去捉賊。像你這樣手無寸鐵的人隨便出手只會受傷,而且你還要趕在最前面去追人,根本和自殺沒啥分別。”那傢伙毫不留情地說。
“難道要我就這樣看着他犯法不理嗎?”
“當然,笨蛋。”那傢伙繼續說,“你現在在祥原這種地方,應該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隨便插手別人的事最後只會自找苦吃,明白嗎?”
這種話高尾每天也跟火神說至少一遍,火神根本就沒有把它放在心中,敷衍地說:“嗯…”
那傢伙抬頭仔細觀察火神的模樣,眼前人沒有一般嫖客那副好色求歡的模樣,也沒有富家子弟那副專棋跋扈的架子,反而有一股純樸不滲疵的感覺,就對他產生了興趣。
“喂!你這傢伙應該不是來尋歡的吧!那你到底為了甚麼進來?”
火神本想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但他想起高尾說過在根區不要讓別人知道自己在木吉家工作的事,只好裝作進來找人說:“我來這裏是想找我一位失散多年的朋友,沒想過竟然會遇上麻煩。”
“找朋友嗎?”那傢伙想一想,心中貌似有所打算,“你這傢伙對根區的事不熟悉吧!讓我陪你一起去找人吧!”
“唉?”火神沒想過對方會這樣邀請自己。
那傢伙露出一個微笑,自豪地說:“走吧,任你這樣留在根區只會有更多的麻煩吧。有人陪你一起逛不好嗎?”
此時,火神腦中憶起高尾叮囑過的話,而且剛才那件事說明眼前人並不是甚麼壞人,於是答應了對方的請求:“好吧。不過首先你要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
“若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那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叫火神大我。你呢?”
那傢伙猶豫了一會兒,說:“叫我大輝吧。大。輝。”
“大輝?你這傢伙沒姓氏嗎?”火神好奇問。
大輝他再思索片刻,想好了謊言後繼續說:“是的。我是孤兒,沒有父母,所以才叫‘大輝’,希望可以像太陽一樣不怕孤寂發出耀眼的光輝。”
“哦。是嗎?那我們不要多說了,趕快陪我找人吧。”
火神沒有質疑對方的話,因為當他聽到對方是孤兒時,心中已經對他產生了絲絲憐憫,根本沒有把其他事情放在心中。火神再次打量大輝的外貌,黝黑的肌膚十分奪目,深藍的短髮如海洋散發着安定的感覺,擁有相同顏色的雙目既有安定之感,但更多的卻是痛苦與不安溝成的混沌,令火神感到少許害怕,但是一想到剛才他幫忙抓賊的事,又覺得眼前人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不知為何,火神在大輝的陪同下沒有再遇到別人粗魯地對待自己,他們都很禮貌地回答火神的疑問,有些甚至還向火神提供了“我知道某間男妓屋的小倌叫辰也”、“街角盡頭那間妓院有個男妓很像你所說的人”之類的訊息,令他感到意想不到。
然而,一切的消息都沒有把火神引向想找之人的身旁。
二人在根區趕來趕去,最終甚麼也沒找到。掛於空中的太陽慢慢朝西山走去,藍天轉黃,地上之物皆因此而換黃衣。火神因為經已尋覓了整整一天而覺得疲倦,忍不住不停地打呵欠,大輝見此,便在路邊的食店買了一些丸子給火神,讓他充飢。
“喂!拿去吃吧。”大輝把丸子遞至火神眼前,“你沒吃午飯吧。”
“啊。謝謝。我把錢還給你吧。”火神伸手到自己衣中,打算取出錢包,但大輝他阻止了。
“不,不用了。反正我一個人悶得很,就當是你陪我的酬勞吧。”
火神對這種說法感到很不舒服,因為他就是不喜歡欠別人恩情:“喂!不要說得我像男妓一樣!而且是你陪我,不是我陪你吧。”
“不,你就拿去吧。這點錢對我來說並不算是甚麼。”大輝根本不在乎這點錢,“而且你的飯糰在追趕扒手的時候被丟在地上吧!這點丸子就當是賠禮吧。”
火神雖然不想接下這些,但大輝一臉認真的模樣,看起來並不願意讓步,不想和別人爭執,又覺得肌餓感難拒的火神只好屈服,接過丸子慢慢品嘗。
“唉。這個丸子味道不錯嘛。”
糯米又軟又韌的口感在嘴中糾纏,紅豆的甜味雖濃,卻沒有令人反感的膩感,反而讓火神覺得意外的可口,不停地把丸子送進口中。
“你這傢伙還挺愛吃嘛。”大輝滿心悅愉地欣賞着火神進食的模樣,感覺就像小動物吃東西,看着看着還是覺得挺有娛樂性的。
“嗯?嗯…”火神趕忙吞下口中的食物,“祥原的食物都很好吃呀。不過這店的丸子不及木區那間好吃吧。”
“嗯?木區?”大輝像是抓到可以玩弄之物般抓住了火神的痛腳,“我還以為今天是你第一次進來祥原。”
糟糕!我又說錯話了!
火神心裏暗罵自己的愚蠢,只要美食當前,就會忘記了如何保護自己。儘管腦中一片混亂,他還是隨便想到一個藉口說出:“我…我今早在木區閒逛過一段時間,所以嘗過一下那裏的丸子。這是這樣。”
“哦,是嗎?”可是大輝並不是蠢材,他察覺到火神面上的虛假和言語中的點點緊張。
“是真的,大輝。難道你覺得我會騙你?”火神撒謊說。
“嘛,這點就很難說。”大輝沒有相信火神所說的話,“你要明白這裏是祥原,謊言和罪惡可是這裏每天皆會聽到看到的東西,而且我和你只是剛剛認識,我又怎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你呢?”
害怕和內疚之情噎在火神的喉嚨中,他覺得大輝沒有說錯,但是他已經習慣了在木吉家的生活,根本沒有像對方那樣戒備陌生人。雖然高尾說過謊言是保護自己的最簡單方法,但是說謊始終是不好的事,所以火神心中當然覺得少許疚歉。
“嘛…我覺得不用把人想得那麼複雜呀。我覺得這裏的人都很和善,不像是壞人。”火神率直地把心中想法說出。
“吓?!”大輝第一次聽到有人讚美祥原的人和善。
火神不明白為何身旁人會覺得驚訝:“唉?你不這樣覺得嗎?好像剛才的事那樣,大家看到有扒手就馬上跑來幫忙。這樣還不算好嗎?”
“呵~他們可是根武家的人,維持根區和平是他們的職責,我看不出有甚麼特別。”
“那大輝你呢?”火神還是不明白為甚麼大輝把祥原想得那麼壞。
“我?”大輝聽到火神談起自己,馬上露出不爽的表情。他不喜歡別人評論自己,因為他覺得可以批評自己的人就只有自己。
“是哦。大輝你不是根武家的人吧,卻主動幫助他們。單憑這點就可以說明你是一個好人吧!”
火神雖然是個笨蛋,但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第一次看見木吉,就覺得對方是個好人,所以才願意到祥原工作。就算日向經常責罵自己,高尾背後藏了許多秘密,火神由此至終也相信他們是好人,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們是可以信賴的,所以火神不會懷疑自己對大輝的感覺,相信眼前人是個善良的人。
“唉?單憑這點?”大輝越聽越覺不爽。
火神沒有察覺到大輝臉上的陰霾越來越重,繼續說:“不只是這點,你願意幫我這個陌生人,又請我吃丸子,不就是說明你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嗎?在祥原生活的人待我都很好,我覺得我已經喜歡上祥原這個地方了。”
大輝他停下了腳步。
心中的陰霾越發越大,一股不知其名的痛苦使他無法再踏出一步。
火神不解身旁人突然的停下,呆呆地轉頭望着他,憂心地問:“大輝?”
大輝看着火神因夕陽而發着金黃的臉,他有一匹血紅的頭髮,就如他雙目般耀眼。大輝專注地瞪着火神雙目,他開始明白自己為甚麼從第一眼看到對方開始就十分在乎火神。
因為那雙血眸太過耀目。
他的雙目不單是銳利有神,一股堅定不屈的神采充斥於火神的瞳孔中,沒有一絲迷惘,只有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希望之光。
相反,照在他雙目中的大輝卻像一隻野獸,一隻被希望和美好拋棄、遺望的蠢材。
妒忌之情隨着如此的想法而升起。
我心地善良?
祥原的人都是好人?
你這傢伙竟然喜歡上祥原?
“火神你這傢伙在開甚麼玩笑?”
“唉?”火神不明白大輝為甚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當他正視大輝雙目的時候,嚇懼之情隨冷風吹蝕自己的身體。
大輝如寶石般漂亮的藍眸不知從何時起已被痛苦所佔有,在他眼中火神只看到無窮無盡的恨意和想毀滅的一切的破壞慾。
“火神…”大輝無法壓止心中的黑暗,伸出雙手勒住對方的脖子。
“嗯?喂…”事出突然,火神一時間來不及做出反應,只是用力握住大輝的手,希望對方會放開雙手。
不知是不是火神的動作起了效用,大輝他鬆開了雙手。因為腦部缺氧而覺頭暈的火神無力地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然後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氣。
“咳咳…喂!你這傢伙在…”火神生氣地仰視大輝,打算大罵一頓,但大輝沒有給時間他說清楚一切。
“火神大我…我要毀滅你…”
“唉?”
火神不明地看着大輝,除了恐懼,他已經想不到其他事物。身體本能叫他走,叫他回到木吉家,於是火神迅速爬起不顧一切地往木區的方向奔去。只要回到木區,他就是木吉家的人,沒有人可以欺負自己,所以他只可以跑,跑離這個混亂的地方。
由於即將入夜,根區的街上多了不少遊人,但火神一點也不在乎,只是不停向前奔,直至看到一條特別寬闊的大街,心中的緊張才消退了一點。因為只要跨過那條大街,火神就回到木區之中,那麼他就是安全的。
“哈…哈…哈…”火神健步如飛地跑回木區中,用力地呼吸着那自由溫暖的空氣,生怕恐懼之情再次湧出。
剛才的事太過突然,火神腦中至今仍是一片混亂。他不知道為甚麼大輝突然間會跟自己反臉,是因為自己說錯了話嗎?到底是說錯了甚麼會令大輝突然萌生了想殺掉自己的情感?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火神?為甚麼你在這裏?”
“高尾!見到你就好!”火神看見高尾正拉着板車,如此熟悉的場景掃走了火神心中的寒意。
“怎麼了?”高尾擔心地走到火神身旁,見他滿臉大汗,便覺得驚訝,“嘩!你的臉很多汗!你這傢伙不是又闖了甚麼禍吧…”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間有一個人勒住我的脖子說要‘毀滅我’。”
“唉?那傢伙為甚麼會這樣對你?”高尾聽出火神的害怕,他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懼怕的火神,“你到底做了甚麼?”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和他閒聊了幾…啊!”火神心中恐懼未平,本以為待在高尾身旁可以冷靜一點,誰知那傢伙竟然就在此時出現在他們二人面前。
高尾聽到火神突然截斷了自己的話,於是順着他雙目望向根區。高尾一看到大輝盤着雙手目空一切的姿態,立刻走到火神身前張開雙手做出保護之態,壓着聲調嚴肅地說:“青峰,請問大人你紆尊降貴到木區所為何事?”
“青峰?!”
火神沒想過那個自稱作“大輝”的孤兒竟然是祥原五大首領之一的青峰。這就可以解釋到為甚麼根武家的人對他如此謙敬,也能解釋為甚麼自己和他一起時其他人也會對自己多一分禮貌。
結果大家也在說謊嘛。
“高尾,難道我不能來木區嗎?”青峰沒有認真看待高尾。
“當然不是,只是青峰你難得來木區,竟然是孤身一人沒人陪伴左右,所以我才多嘴問一句。若果青峰你需要僕人替你托駕籠的話,我現在可以馬上回去通知木吉,叫他找些工人過來為你效勞。”高尾早習慣這種和權貴獨自對話的場合。
“不,我來這裏不是為了這些。”青峰提起右手指着火神問,“高尾,你認識你身後的人嗎?”
“那是我們木吉家新來的工人-火神大我,請問他是不是做了甚麼令青峰你覺得不滿?若是的話,我在這裏先代木吉向你道歉。”說完,高尾立刻彎腰向青峰露出屈服的姿態,火神見狀當然跟着高尾彎腰。
青峰輕蔑地笑了一聲,滿意地說:“高尾你想多了,我又怎會討厭火神呢?”
“唉?”青峰意料之外的答案令兩人感疑惑。
“我青峰來這裏只是想跟火神說一句話。”
“甚麼話?”火神不相信青峰的話,而且不知他在想甚麼。
“我要你屈服在我身下,成為我的人。”青峰的話雖簡短,卻引來了街上眾人的注目,“我要為你添上第一星。”
“你這樣說是…”火神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對。我要你,火神。”青峰露出了狡猾笑容說。
時間像是停止般,只留下錯愕的火神和高尾,視一切為遊戲的青峰,以及周圍交頭接耳的閒人。
雖然天上無浮雲,夕陽毫不保留地照在大地之上,但無影的暴風雨已經在祥原這一彈丸之地刮起,為這一場戲劇掀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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