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蔚藍的天空沒有驅走火神心中的陰霾,昨晚從綠間那裏聽到高尾和伊月之間的事後,火神就整個人很不舒服,無論怎樣也沒法集中精神在工作上,腦中就只有昨夜的事。
好友竟然有這樣的經歷,火神心中當然如同雜草般凌亂不堪,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件事。
“唉~”
“你這傢伙竟然也會嘆氣。”一把聲音從火神身後傳出。
“日向桑?!”火神不知道日向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站在自己身後,“你怎麼會在綠間樓?”
日向走到火神身邊說:“綠間他有點文件想交給木吉,但是木吉他今天有事辦,所以只好派我過來。你在這裏工作沒搞出甚麼事嗎?”
“沒有!日向桑你多心了!”
“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日向盤着手說,“你知道你這傢伙來了祥原不到半年已經惹了多麼的麻煩嗎?”
“對不起…”火神不好意思地搔頭說。
日向看着火神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知道了一切:“高尾他昨天把整件事告訴給你了嗎?”
火神搖頭說:“沒有,高尾說他今晚才跟我說。不過綠間將大概的事說給我聽了。”
“是嗎?”日向倚到井旁低頭,心中滿是沉重的感覺,輕嘆一聲後繼續說,“嘛,這件事也是三年前的事,你就不用想太多了。我們說過會帶伊月回來的,所以你多想也沒用。認真工作吧!”
火神看出日向並不是如嘴上所說般自在,只好答應他不再多想:“嗯。我明白了。”
可是,即使火神答應不再多想,但是他就是無法梳理清楚自己腦中的愁緒。
火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甚麼。
煩惱讓火神無法思想其他,時光亦因此而流動得極快。本來艷麗的炎陽亦被明麗的銀月取代,深藍的夜空因耀星而多了一分動人。火神和昨夜一樣呆坐在走廊之上,靜待高尾的回來。
清風為火神健壯的身軀添上一份難言的微寒,房中的室友已經躺在床上深深陷入睡夢中,只余下火神孤獨對月,等待摰友的歸來。
這種感覺令火神憶起了辰也離開時他也有過相同的心痛之感。
就像一艘破船沉在海中,除了驚恐就甚麼也幹不了。
忽然,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火神知道是誰正走過來,於是順着聲音向那處望去。
“火神~我回來了~”高尾拿着酒壺和兩個酒杯滿臉通紅地走到火神身旁發着酒臭地說,“要喝點酒嗎?”
“嗯。”火神點頭,他已經等不及從高尾口中聽到整件事的真相。
高尾口中哼着歌掛着微笑把酒倒至酒杯中,把其中一杯遞給火神,然後兩人碰杯把杯中之物喝盡。
“呀~這酒真美呀~火神你不覺得嗎?”高尾高興地說。
火神喝清美酒後,不禁因喉嚨的苦澀而皺眉,“我不太喜歡喝酒。”
“哈哈~火神你真像小孩呢~”高尾忍不住笑說,“不過我喜歡你這點。”
說完,高尾倚着柱微笑細看月下的火神,心中只想着讚美火神,因為他是那麼的笨,那麼的天真,那麼的單純,那麼的衝動,但同時又是那麼的充滿着朝氣和光芒。高尾喜歡火神的雙眸,因為它無論甚麼時候也發着耀眼的光采,即使他得知了自己和伊月之間的事,他眼中的光采也不會被迷惘所掩蓋,如此的眼神就像雨後的耀日所發出的光芒,為高尾驅走了不少的心煩。
“火神,你想知道我和伊月之間的事嗎?”
火神點頭。
高尾看到火神肯定的眼神就決定要把一切告訴這位好朋友。既然火神在木區工作,那麼他遲早也會知道自己與伊月之間的事,與其讓其他人亂說話,還是自己先將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應該從甚麼時候說起呢?”高尾苦惱地說,因為他知道這將是個不容易說清的故事,“大概是從我進入祥原時說起吧。”
四年前,在高尾的妹妹嫁進了一個平凡的農夫家後,再沒有任何事需要心煩的他決定到外大展拳腳。那時候高尾正遇到木吉家在外招聘工人,一聽到那高價的薪水後,高尾沒有猶豫許久就決定加入到祥原工作。
那時候的高尾和剛入祥原的火神一樣對祥原美輪美奐的外表感到興奮和讚美,不過有一點和火神不一樣,他讚美的心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物所吸引。
“喂!新人!你們給我面對面排成兩排!”站在屋前的男人大喊。
高尾聽到吩咐當然馬上和其他新來的工人一起端立並列在門前讓總管察看儀容。此時高尾想發現剛才大喊的男人只是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人。他身穿墨綠色的和服,有一匹過短的黑髮以及戴着一副眼鏡。在他身後是一個年齡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那個人身穿水藍色的和服,黑色的頭髮和高尾差不多長,感覺不是十分顯眼。
“新人好!我是日向順平,而我身旁的是伊月俊。”那個戴着眼鏡的人說,“我們兩個都是木吉家的總管,以後你們幹任何事也要向我們兩個報告,聽候我們的指示,明白嗎?”
“係!”眾人齊聲地說。
“很好。我們現在為你們進行登記,每當我們走到你面前的時候就說出你的名字。”日向說完就向前踏出了一步,站在最近的那位男工也把自己的名字說出,然後伊月就將他的名字寫在筆記本中。
高尾對此本來沒甚麼感覺,只是希望快點到自己然後可以休息一下。隨着日向和伊月兩人慢慢靠近,高尾可以更清楚看到兩人的外貌。
日向是個眉頭緊鎖,看起來有點惡的男人,不過高尾已經見慣這種外表看起來不易相處的人,所以也沒甚麼感覺。只是他背後的伊月俊令高尾覺得有少許特別。祥原本來就是男妓集中之地,可是高尾沒想過原來在那裏工作的人中也有這麼美麗的人。這令他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眉清目秀”這四個字,小時候的高尾並不明白,但此刻他終於明白那是甚麼意思。
“喂,你叫甚麼名字?”日向瞪着高尾說。
高尾顧着看伊月的臉差點忘記了自我介紹:“我叫高尾和成。”
“高尾和成嗎?”伊月動筆把名字寫下,忽然他靈機一動,精神奕奕地說,“高尾真高美!キタコレ!”
“唉?”高尾呆呆地瞪着伊月,他根本沒想過擁有如此美貌的伊月原來喜歡這種冷笑話。
“伊月閉嘴!”日向生氣地說。
“唉?為甚麼?”
“噗ww”
日向本來想再叫伊月閉嘴,可是高尾的聲音吸引了另外兩人的注意。
高尾忍不住終於笑了出來:“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這樣被人說的~伊月桑你真有趣~~”
伊月聽到有人稱讚自己的冷笑話,本來雪白的雙頰泛起了淡淡粉紅,雙眼滿是期盼地看着高尾,總覺得自己找到一個可以交流的好友。另一旁的日向卻以一副遇到神經病的眼神看着大笑中的高尾和雙眼發光的伊月,覺得他們一定是神經病發作。
“伊月,走吧!”日向提醒說。
“嗯?我知道。”伊月回應日向後不忘對高尾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說,“謝謝你哦,高尾。”
高尾看着伊月的笑顏,靈魂亦隨之而飄走。
柔軟的黑髮隨着伊月的動作擺動,清秀的黑眉以歡悅的模樣來表達主人的心情,閃亮的鳳目微閉成了一條完美的曲線,雙頰的微紅為伊月添上了櫻花般的色彩,更不用說那個世上最美的笑容是怎樣驅走了高尾心中的不安。
從那一刻起,高尾和成已經愛上了伊月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也想撮合他們兩個。高尾每次在工作上遇到麻煩時就會碰到伊月,伊月每次在工作上需要別人幫忙時就只有高尾有空。兩人一起碰過不少麻煩,吃過不少苦,麻煩過後就會到木區的丸子店買些丸子坐到一旁一邊吃一邊談天說笑。
與他柔弱的外表相反,伊月私下藏有一顆堅強不屈的心;與他散漫的態度相反,高尾私下懷着溫柔體貼的心。
當他們同時發覺對方的優點時,一份難以阻擋的感情已經在他們心中殖根發芽。
這夜高尾和伊月兩人再次相約喝酒。這已經不知是他們兩人多少次的約會,其實彼此也察覺得到那份曖昧之情,只是每次高尾想踏前一步時,伊月總會退開不願上前。
高尾已經忍夠這種關係,他決定今晚一定要把二人的關係釐清。
皎月為大地鋪上一層浪漫的銀紗,今夜明月不僅耀眼,而且比平日多了幾分動人。
高尾他和伊月兩人並坐在伊月房前的走廊上,靜看庭院在月下的美態。高尾不習慣這樣子的沉默,心裏卻為接下來的表白感到彷徨不知該怎辦,只能偷望身旁人抬頭賞月喝酒的美態。
忽然,高尾腦中閃過了一個主意。
“月亮真的很美呀。”
“是哦。月亮真的很美。”伊月認同高尾的話,但是不清楚為甚麼他突然會這樣說。而且身旁人傳來的視線很怪。
伊月感覺到高尾的視線不是看着月亮而是瞪着自己,不解的他於是轉頭察看高尾。那一刻,伊月覺得自己已經踏進了一個名為愛情的深淵沒辦法回頭。
柔和的銀光下,高尾他灰藍的雙眸沒有平日那份頑皮和散漫,只有無窮無盡的深情和溫柔。認真的眼神令伊月知道高尾並不是開玩笑。伊月喜歡這樣的高尾。
“高尾…”
高尾看見伊月漆黑的雙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再也沒有任何退縮糾結之情,就知道此刻二人心情相通。
“伊月真的很美…”
讚美的話語沒有停留在冰冷的空氣中很久,因為高尾已經俯身向前將余下的尾音封在伊月的唇上。伊月沒有反抗,他覺得自己應該反抗,但是情感叫他承認自己對高尾的好感,所以他慢慢地閉上雙目,用軟唇回應那個和自己懷有相同心意的人。
愛情的花朵在經歷了不少困難後終於在二人心中綻放。
可是上天辛苦把這朵花培養出來後,又覺得它太過鮮艷,決定要將它摧毀。
高尾和伊月成為情侶後的三個月,祥原忽然發生了一件大事。本來只愛待在內祥原的赤司竟然說要到外祥原視察,五大家族得知這件事當然馬上以最高級的儀式來接待他。
日向和伊月作為木吉家的總管,當然要親自陪同木吉接待赤司。可是悲劇的齒輪亦開始轉動。
那天滿天都是灰白的厚雲,雨後大地滿是水洼,檐處掛滿了水珠。冷清的街道上來了一群穿着暗紅工作服的工人,他們托着一輛鮮紅的駕籠,不用多說,木吉家的人也知道赤司來了。
那輛駕籠停在木吉家門前,不久,一個身穿紅衣,身材不高的男人就走出來。不單是日向和伊月,其他外祥原工作的人都對赤司的身高感到驚奇,畢竟另外四位首領都是身材高大的人。
可是這種想法沒有維持許久。
當赤司抬頭環視四周眾人時,他那高傲霸氣的眼神已經讓所有人止住了呼吸。所謂的帝王之氣,大概就是赤司此刻所發出的氣勢吧。沒有人敢正視赤司,但同時也沒有人敢忽視他的存在。每個人的心也像被赤司以無形的手握住,連心跳呼吸這麼基本的事都被他一人操控着。
“木吉,看來那件事並不影響你的工作呀。當初我還以為你會從此一蹶不振。”赤司淡淡地說,一點關心的感覺也沒有。
“謝謝赤司關心,我作為木區負責人,當然要把木區的事務放在首位,所以赤司你不用擔心。”木吉早習慣赤司的冷言冷語,謙虛地低頭回應。
“這樣就好。”赤司依舊冷淡地說,“說起來,那兩個被譽為‘外祥原的日與月’的人在哪?讓我見一見吧。”
“是的。”木吉說,“日向,伊月,過一過來。”
“係。”
日向和伊月兩人同樣謙卑地走至赤司面前,他們兩個都為近距離接觸赤司而害怕,怕自己會做錯事說錯話。
“這位是日向順平。”
“赤司你好。”日向小心翼翼地說。
赤司他以那雙擁有異色瞳孔的眼睛粗略看一看日向,覺得沒甚麼特別後就看向了另一個人。
“這位是伊月俊。”
“赤司你好。”伊月禮貌地點頭回應。
“哦。你就是伊月俊。”赤司看到伊月後,本來覺得一切無聊的雙眸發出了光芒,“真有趣。”
他這次出來果真找到了想找的東西。
伊月感覺到赤司正瞪着自己,於是好奇地抬頭偷看赤司,想知道他為甚麼瞪着自己。可是當他一看到赤司的雙眼,雙腿立刻發軟無力。赤司左金右紅的雙眼散發着猛獸般的氣息,就像是尋到獵物般緊瞪着伊月。
即使伊月因為自己的美貌而多次被人騷擾,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神。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眼神。
不祥的預感不單在伊月心中湧出,木吉、日向、甚至高尾也有不好的預感。
事情果然如他們所料。赤司在視察完木區後就私下向木吉下了把伊月俊交出的命令。木吉無能力反抗,只好趁夜交了一堆錢給伊月和高尾叫他們趕快在日出前逃離祥原。
“哈…哈….啊!”伊月不小心踏到一塊光滑的石頭滑倒在地上。
“俊醬,沒事嗎?”高尾緊張地扶伊月,輕拍他膝上的骯髒之物。
伊月抓住高尾的手說:“我沒事,和成。我們還是趕快走吧。”
“嗯。”高尾也明白現在沒有時間去管其他的事,於是再一次牽起伊月的手打算快點離開。
然而…
“咦?你們兩個在這裏幹甚麼哦?♥”
一把聲音突然在高尾和伊月兩人面前響起,他們兩個當然嚇得停下了腳步查看到底是誰。
站在那邊的男人舉着一個火把,即使是在黑夜高尾和伊月也能清楚看到他的模樣。那傢伙有一匹黑色的中長髮,凌亂地散在面前險些把他狡猾的雙眼蓋掉,他嘴角那個深藏不露的曲線更是令人心寒。
“你是…”高尾不知道眼前人是誰,驚奇地看着他。
可是熟知祥原事務的伊月沒辦法露出驚奇的表情,只能以憤恨的眼神瞪着他字正腔圓地說:“實渕玲央,為甚麼你會在這裏?”
“實渕?實渕家的主人?”高尾不相信自己耳中所聽。
伊月害怕地拉住高尾的衣服不停發抖說:“不要少看那傢伙。他是整個祥原最麻煩的人。”
“討厭啦~伊月你這樣稱讚我我可是害羞的~”實渕微笑說,“話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唉~你們兩個在這裏到底在幹甚麼呢?♥♥♥”
“是赤司派你來的嗎?”伊月認真地問。
實渕有點失望地垂下了眼簾:“真可惜,你到現在還是不願意回答我的問題。”
“那…”實渕張開雙眼,以恐怖的眼神看着高尾和伊月,“動手吧!”
“甚麼?喂!給我放手!”
實渕剛說完,高尾和伊月兩人背後就湧出一群壯漢捉住了他們兩人。他們兩個當然不停反抗,可是這樣的微弱之力根本沒用。
實渕滿意地看着高尾和伊月被抓的模樣,說:“你們將伊月大人送到駕籠上,赤司需要他。至於另外一個人就交給我處置吧。”
“係!”
“俊醬!”高尾不願意投降,繼續大喊伊月的名字。
“唉?俊醬呢?難道你們是愛人?我好妒忌唉~”實渕最討厭就是看到這樣痴情的愛侶,於是生氣地一腳踢在高尾的肚中,見他不停地咳血後,再一手扯住他的頭髮逼住抬頭看着自己,以火把的光芒察看他的臉,“哦~你就是高尾和成嗎?長得還不錯呢~♥♥♥我喜歡你的樣貌,特別是你那雙充滿憎恨的灰藍色眼眸~♥♥♥看來不止是赤司,我也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呢~♥♥♥”
高尾通過刺眼的火光看着實渕淡紫色的雙眸,除了殘酷和冷淡外,高尾甚麼也看不到。頭皮傳來的痛楚令他眼睛冒淚,心中只想着伊月的安危。
他第一次這樣的憎恨這個世界。
接下來實渕將高尾視為玩具般鎖在實渕家的地庫,每天只是給予少許的糧食和清水,讓他夾在生與死之間沒法思考其他事。實渕每當有空就會到地庫對高尾拳打腳踢,或者用皮鞭鞭打他,令他皮開肉裂,然後欣賞他鮮肉流於身上的模樣,高興地看着他除了憎恨外就甚麼也沒有的雙眼。
當綠間領着手下過來向實渕要人時,高尾已經淹淹一息地躺在血泊中沒辦法說清一句話。缺水、貧血、骨折、營養不良等各種狀況令醫生也以為高尾會就此死在床上,可是他沒有死。
因為他放不下伊月。
高尾躺在床上三個月後總算能勉強說幾句,不過他沒心情說出一句話,因為在他卧床的三個月中,伊月已經成了三星之花,成了森山和宮地兩位富有公子的熱戀之物。
直至某天,綠間拜訪木吉家把赤司想自己為伊月添上一星一事告訴高尾。高尾聽到後,沉默了一段時間才願張嘴說話,三個月沒有說話令高尾也忘記了自己的聲音是怎樣。
“綠間…你可以托人從我衣箱中取出一個紅色的錦袋嗎?”
綠間按着高尾的話叫人把那個錦袋拿過來,然後按她的要求打開錦袋,兩條小巧的金手鏈亦從中滑出。
高尾看見那兩條手鏈後心中總算冒出幾朵愉悅的花朵。他露出難得的微笑,從綠間手中拿起另一條戴在自己左手上說:“伊月說過他母親曾經從他父親手裏收過相同款式的手鏈,所以我才特意儲錢托人打造相同的打算作為禮物送給他。綠間,你代我把它交給伊月吧。”
“嗯。”
綠間沒有拒絕高尾的請求,伊月在收到高尾的手鏈後也明白到外面還有人等着他回去,他不可以就這樣放棄。原本接近崩潰的內心也開始慢慢重新組裝堅固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不管怎樣的困難也不可以將他們分離。
為了重聚,他們要生存下去。
“之後的一個月我總算可以離床工作,綠間他則以他的名義向俊醬買夜,然後讓給我們見面。”高尾掛着無奈的微笑說,“我還記得我們兩個第一次重聚時除了擁着一起哭外就甚麼也做不了。”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很沒用呢,火神。”高尾一邊玩弄酒瓶說,“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你讚同嗎?”
火神搖頭:“不,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我才不堅強哦,火神。”高尾依舊無奈地說,“俊醬他比我堅強得多,就算這樣被其他男人…”
“可惡!”高尾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的關係,竟然發脾氣把空空的酒瓶拋到庭院的牆上聽着它發出破裂的聲音。
“高尾。”
火神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根本沒辦法踏一腳幫忙,他改變不了祥原的任何事物,因為他實在是太渺小了。
“你覺得就這樣好嗎?”
“甚麼?”高尾不明白火神的意思。
“就這樣讓伊月桑留在內祥原?”
“當然不好。”高尾無奈地搔頭說,“但是我現在又能幹甚麼?跟赤司對抗?連綠間他也辦不到的事我有可能做到嗎?”
“我們曾經相信過一個人,但到最後我們卻被他背叛了。我已經沒辦法再相信任何人可以拯救我和俊醬。”
“但是你沒有放棄,不是嗎?”火神聽出高尾口中的絕望,但同時他知道高尾不會就這樣放棄,因為他每天都和高尾一起相處,他看出高尾於心的深處還握有少許的希望。
高尾聽到火神的話,抬頭再一次瞪着坐在身旁的火神。火神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嚴肅地瞪着高尾。他的雙眸再一次被堅定和希望所充滿,沒有任何一絲墮落或者黑暗。高尾在遇見火神前他以為這一輩子再也沒機會看到這樣的眼神。
若果是火神的話,我可以相信吧…大概…
高尾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微笑說:“是的。我才不會放棄。坦白說,我沒辦法放棄。”
“火神,你想想為甚麼俊醬不想當男妓但他卻沒有自尋短見?”
“我不知道。”
“因為我和日向呀。”高尾解釋說,“赤司以我和日向作籌碼不準俊醬拒絕他的命令,同樣地,我們兩個也不可能離開,因為我們不在,那麼赤司就沒有了籌碼,俊醬也會以自殺來解放自己。我們不想俊醬死,俊醬也不想我們死。所以由一開始我們就已經操控在赤司手中反抗不了。”
“所以我沒辦法放棄,為了將來一天能再和俊醬一起,我一定要堅持下去。我相信伊月也是懷着相同的想法。”
火神注視着面露微笑的高尾。這個微笑既蘊含對世事的嘲笑,又帶着相信愛情的幸福,令火神明到高尾的心中是多麼的矛盾和混亂。
“呀呀~不說了~太久沒說這件事總覺得有點…痛苦…”高尾的眼中再一次散發痛苦,但很快就被另一種幸福所吸引,“不過想起和俊醬之間的事就覺得很開心。火神,謝謝你聽我訴苦。”
說完,高尾伸出了右手。火神看到也伸出右手緊緊握住高尾的手,他覺得自己遇到高尾這位朋友是他最幸運的事,“嗯,我才應該謝謝你把和伊月桑的事說出來。高尾,無論發生甚麼事我也會支持你的!”
“嗯!我相信你!”高尾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說,“好了好了~我們快點睡吧~我們明天早上還要工作的~”
“嗯。”
他們兩人結束了對話,回到房中拿出被鋪放在地上睡覺。他們兩個當然沒有馬上進入夢鄉,躺在床上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火神看着那個大大的銀月,想起了昨夜離開綠間樓時看到的事。昨夜和綠間聊天後,火神就離開了他的卧房打算回木吉家。可是當他經過高尾伊月的房間時,好奇心又使他忍不住悄悄拉開趟門偷看兩人。
放在一旁的油燈發着柔和的橙光,令整間冰冷的卧房添了一分溫暖和詩意。高尾和伊月赤裸裸地側趟在被窩中,高尾緊緊地從背後抱着伊月,溫柔地在伊月的耳邊細說:“俊醬,我愛你。”
“嗯。我也是。”伊月握起高尾的手回答,“我愛你,和成。”
“俊…”高尾壓抑不住自己的心情把頭伏在伊月的肩上,從他的語調中火神聽出高尾對伊月是多麼的深情。
相愛的人不能一起,這個世界為甚麼要對他們這麼殘忍?
火神不明白。
“赤司嗎?”火神低喃着那個拆散了自己好友戀情的人的名字。
正義感在火神手中再一次升起,他決定只要自己有能力就一定要保護高尾和伊月桑,因為他當天保護不了辰也,那麼今天他絕不會再讓他的朋友受苦。
若果高尾他們沒有希望的話,就由我為他們添上希望吧。
管他是赤司還是青峰,我是不會退縮的。
因為我有重要的事物想要保護。
火神對着明月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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